从码农到技术总监——与美团网技术总监聊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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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栋聊完,第二天就提出离职了。

跟高手牛人交流过招,更能让你看清自己想要什么,但最终选择和答案还是在你自己心里。

这次面对面聊天完全是在互联网上自发生成的O2O连接,不然在帝都茫茫人海之中,我一码农怎么逮得到美团的技术总监跟我闲扯了一个多小时,还请我喝了咖啡。

过程是这样的,我关注的微信公众号【老鹰说】帮忙推广【在行】,并且提供费用赞助,而我个人正好处于职业生涯的一个十字路口,想主动求变,果断报名,迅速填写了问题和个人简介,下单一天后就收到王栋的响应,支付确认后第二天就与王栋相会在雕刻时光咖啡馆。

以下文字根据录音整理,保留一些原汁原味的口语对话,如果录音和文字是一种雕刻时光,那么时间就是记忆。

问题:

宏观层面:
  1. 对王兴推荐的资源革命,共享经济很有兴趣,但是通过互联网和机器不断提高效率的今天,如何回归人的本心?
  2. 移动互联网正是浪潮之巅,什么时候结束,下一波浪潮?
  3. 科技和商业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已经处于奇点临近的拐点了吗?
个人层面:
  1. 个人技术修行之路与职业发展,个人还可能做出伟大的产品吗?
  2. 最近看了《你我皆凡人》深有感触,您像谁?大公司与创业公司的打怪升级,大公司就是媳妇熬成婆,创业公司就是媳妇一年变成婆?
  3. 如何在今天浮躁喧嚣的互联网行业,走出自己的平凡之路?

关于个人修行和职业选择

王栋:好几个问题,我就担心这样聊得不够深入。

三水:看时间吧,点到为止,控制时间,在某些点可以具体深入一下。

王栋:我看你现在职业方向选择上有些纠结,是继续创业还是进大公司锻炼。判断取决于对自己发展的定位,最重要还是你个人想要什么

因为我们本身自己有自己的能力,可能影响什么事情,关注的东西,可以去谈很多很大的东西,这些宏观的东西可能王兴来谈更合适,但自己真正能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现在是更多去做自己能改变的事情,梳理自己的观点和知识,再进一步缩小进自己的能力圈之内。

三水:我之前喜欢物理,喜欢宇宙,一跨可以跨大非常宏观的层面,比如我提出来的宏观问题,最后缩回自己的个人层面,其实还在搬砖头,有冰与火之歌的感觉,有点分裂。

目前毕业工作两年不到,现在还只是程序猿,在一家移动医疗创业公司,主要做后端开发。 去年开始参与创业,创业是很好的修行,我自己个人各方面能力比较大的提升,过完年回来,感觉通了,思维就很跳,还是很多时候会去想很多问题。控制不住,就不是在那个位置你该想的(补刀:都说屁股决定脑袋),我现在是攻城狮,冲锋陷阵攻城拔寨,可我现在就会带望远镜,可以看到远方,感觉这个点这个山头你跑过去你做了这个活也是白干(或者很可能是送人头),自己会有厌倦和抵触情绪,觉得在浪费时间。

这主要跟我公司目前的组织结构和发展状况有关,业务和管理上遇到了很多瓶颈。 我们公司最大的问题,控制和管理的形成不是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的。 我之前看过《失控》,就是要自下而上生长,就跟我们写程序,如果每个单元测试都过,这个系统肯定比较健壮。 (以下省略300字公司介绍)

王栋:公司里很多事情可能是你现在影响不了的。那你自己个人的成长上,这两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三水:技术上的话可以说夯实基础,我们用的是Node.js + Mongodb,包括之前有做Android,我觉得自己现在能够独立开发,从前端到后端,能够把一款产品给做出来,但是会比较粗糙。技术上全栈都摸过,但都不深入不精。

(补刀是Dota里的术语,杀死小兵的最后一击获得金钱和经验)

补刀:但更多的是我有点开悟了,个人、组织、公司或者生命体所应有的发展和生长规律;同时也找到了自己内心所在,心之所往。

王栋:那我觉得其实你现在有三个可能走的方向:1.是自己出来做一款产品和运营 2.再去一家类似的创业公司 3.或者进大公司。

这三个选择更多的是说你更想取得哪方面的进展?如果你自己对做大事业还是有期望的,你想要自己去创业,其实你自己蛮多这方面的思考,那你之前保持对大局观的判断,这种思考和磨砺对将来可能是很有帮助的,但这个时间你得控制,不要想太多。

最近当前这个阶段,还需要多一些技能的积累,你现在是需要更多的横向拓展,比如你在现在的公司对业务有一些影响的机会,不是说你一定要去主导,毕竟做业务的人觉得这事是我做的。

那如果你在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了解当前是什么状况,真实地去了解业务的同学有什么样的压力,能够从你技术角度帮他做一些改进,那其实他会认同你的。认同你的帮助之后,我觉得在小公司里来说,根本不用自己的技术要多牛,就是一个目的:尽快把业务目标实现。

哪怕是错的,也要把这个错试玩,发现撞了南墙,赶紧去改,所以这个迭代过程中,技术肯定会有很多不爽,做了然后没有看到效果,这种情况就是如何从0变成1

三水:我提了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个人还有没有可能做出伟大的产品?

王栋:这个是任何时候都会有的,但是问题在于移动互联网这一块,第一是我们整体的增速已经在下降,大家更多的是在,这个趋势已经很明显了,换的频率一开始下降,小米、华为的性价比好几百个应用也不会很卡,那我为什么要再换呢;第二波换完之后,装哪些应用可能性更大。

第二小公司是可以做出一些创新性的产品,这个产品是很难成为一个平台,比如做些工具,一种是昙花一现就没了,另外是有持续的改进优化,被大公司收购,大致上有这么两条路。

作为个人来说做伟大的产品,这是你能做的,但是问题怎么让你这个产品能够让别人能用上,现在会变得很困难,因为移动互联网基本要去铺渠道,我想一开始就想奔着一个伟大的产品去做,那可能在现在这个阶段并不是一个很现实的想法,你可以有这个梦想,本身你自己要去修炼对产品的感觉,可以去看一看成功的产品,加入某一个不错的团队去学习。

三水:我现在跟我同学已经在讨论和头脑风暴,准备做一个原型,就是关于时间的产品,有个很有意思的应用,很简单生命计算器,你活了多少天,还剩余多少天(还能吃多少顿饭,睡多少次觉,接多少次吻)。

我之前是比较喜欢思考时间和空间这样的终极概念,现在一个大的轮廓就是偏向于艺术型产品,比如埃舍尔的画作,不可能空间、轮回的瀑布、回廊,那是空间的错觉,GEB的理念,有个游戏叫《纪念碑谷》,已经设计和实现了这些。

而我想能开发这一款产品(或者说游戏),让人能够认识到时间的错觉,形成时间循环往复、生命轮回宿命的感觉

现在就是思考怎么具体落地,这种形式在许多科幻电影里已经实现了,比如星际穿越,恐怖游轮,云图,从未来回到过去,看着当下的你自己,因为这是当下的力量,当下的这种感觉是非常妙的,怎么形成这种感觉,让每个人都能有所感悟。

我刚建了微信公众号,我打算一开始用H5开发一些低成本、精简的创意小作品,能够描绘出这种感觉,然后在上面进行不断的迭代,在上面能进行一些社交分享,能够病毒传播。这是我产品的构想吧。

补刀:当然这是比较宏大的目标。目前打算从一些节日、纪念日的特定场景点切入,做一些创意有爱接地气的小应用,积攒人气,获取用户,先降落在微信公众号,持续运营。我们产品的理念是希望能够让时间慢下来,让人有发呆、思考、放空的时间

王栋:有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事情,你可能就得想清楚一点,一是梦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究竟是要坚持自己的一个想法持续地去做,不怕碰到的困难,比如说收入方面,朋友对你的看法,各方各面的压力,家庭亲人,第一是承受,第二是设法寻求理解,让他们知道你在做这个事情你很开心,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其实是OK的。

你在做这个事情的过程当中是happy的,学到的知识和能力的提升,可能比你去其他地方随便搞点东西其实是要高的。

三水:自己手把手创业是最全面的。

王栋:就是你把这些东西真正学到以后,再去大公司其实是有比较高的起点,虽然你对具体细节的地方没有那么关注,但是整体的把握、整体的感觉,大公司是很缺的,大多往往是垂直一条线,技术的是做技术,设计的是做设计,运营的做运营,很难有一个全面的sense,其实这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道路。但是最开始起步比较困难。

三水:我觉得现在时代创业成本可以很低,比如我现在租个云服务器,就可以干起来。

补刀:创业的大海贼时代,很多人都想欲欲跃试征服大海,为了ONEPIECE,可是很多海盗根本不会用剑,出海就被浪拍死,还嚷嚷着给我一个程序猿,就能改变世界。

王栋:其实最大的就是你的时间成本,比如你在某个公司先打份工,然后你自己就不耽误,然后收集一些用户的想法,去打磨产品,所有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可以的。

但一定不要把你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件事情上,在这个上面可以40%、60%精力分配,直到能够看到这件事情曙光上时候。

三水:对,我现在原型都还没出来,还停留在一个概念上。

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最宝贵的,要干的话可能就是干一件事情,要专注。

王栋:所以这个其实是有一定矛盾的,这个矛盾别的同事也问过我,类似嘛,到了一定职位,我又想做技术,不想被别人超过,或者被落下,但是在管理上又要对所有人的状态进行关心,不关是关心业务上的些事情,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个对你的挑战越来越大。你说真的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灵丹妙药其实是没有的,只能是靠你自己,个人的时间效率管理

三水:我对我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是很满意的,我每天会抽出时间运动,散散步伸伸腰也行,最近都是六点半起床。

从这就扯出我的一个问题,就是目前互联网行业非常的浮躁和喧嚣,怎么样走出自己的平凡之路,最终走向成功

王栋:不只是互联网喧嚣浮躁,整体的中国社会都是如此,大家都比较急功近利。

之前我看过一个比较有趣的一个报道,讲做游戏的一个小伙儿,叫陈星汉,81年的,是一个游戏设计师。年轻的时候很早就表现出绘画艺术的天才,而家里爸爸是做计算机的,一直认为学计算机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这样找工作、上学都可以有相关的指导,就朝这个方向推。

好的是他爸爸是比较尊重他的意愿,初中的时候电脑比较贵,给他买了一个很好的电脑,他就经常打游戏,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他爸爸说你打游戏也可以,要先把作业做完,还是比较开明的一个做法。

到了高中毕业的时候,选择了计算机,到了本科毕业的时候,考了南加州电影的一个专业,家里很支持他,他也去了,因为自己的天赋是在这边,学得很好成绩。他设计几款非常有名的游戏,关注的只是旅游(还有心流),沉浸在一个状态当中的时候,是一个什么的感觉,他做游戏的风格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其实我觉得这个跟你原来的思考有一些相似,你关注的是一个逆置时间的,这点上其实你不用担心别人会跟你竞争,就是时间始终在你这边的,其实也没有像你想的那么着急,而且现在创业气氛是比较浮躁的,大家都是奔着一把火就烧起来,其实以你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去做的话,坚持肯定能吸引到一部分人,但吸引到这部分人并不能确保你能赚钱,这个是你事先一定要想清楚的。

三水:但我现在觉得自从有了支付、赞赏功能之后,整个反馈回路是已经逐渐被打通了,比如我的文章、我的产品能够打动他们就能得到一些回馈。比如昨天我看了36氪的一篇关于负熵的文章,脑洞大开很有共鸣,我直接就加了作者,给他转账,当然他心领了。然后就互相交流了下,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自由人的自由连接

我也是向往自由的人,但我知道自由的前提是自律,首先要对自己严格要求,时间管理上、个人生活上,要保持一个非常有序、负熵的状态,才能持续对外吸收、释放高能量,才能自由自在

王栋:或者是乔布斯说的空杯心态,能随时接纳别人想法的能力,真正从用户那边了解怎么想,有什么需求,怎么去做的。

关于行业

三水:医疗行业我这一年下来的判断,太吃政策饭了,只要政策一开,比如多点执业,一些公司迎着这个风口马上可以上去。但是政策就是不开,比如医保,这些都卡死,就很难攻破。很多医疗创业公司也是在等这个风口,人先聚在这边,等风口一开,立马涌上去。前几天看了个新闻,阿里健康COO离职了,说是太激进。

王栋:这个我觉得国家长期会有逐步放开的方式,但路径和时间点很难去猜测,受影响因素太多。

三水:在行这个020的连接也挺有意思的。

王栋:但我觉得他们现在问题还是在于供给,真正能够吸引到人的这班人可以投入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三水:比如像王兴有时间吗?如果他放上来,肯定趋之如骛。

王栋:这个很难,因为我们内部找他都不容易。

三水:今年,感觉很多O2O雨后出笋一样冒出来,有点像前几年百团千团大战,感觉今年过后90%都要死。

王栋:肯定是90%要死,但还是会有存活下来的,现在我们谁也无法判断未来会是怎样。

三水:当年美团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王栋:美团整体决定的方向,在重要的时间点上都是对的,而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们对消费和用户是非常了解的。

比如最开始的做的时候,B端、C端同时要拉的情况下,肯定是要把一边先拉起来,再一边拉,很有效地采用了每天只上一单的模式,创造这个市场;再往后随着用户数地不断增加,这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风投也进来了,进来之后教育市场就变得简单了,美团又做了一个比较正确的事情,它没有去做线下广告。

三水:线下广告具体是?

王栋:车身,户外,地铁,不算地推传单。当时拉手网铺天盖地地做,疯狂地想上市。

当时美团高层做了很多的讨论,最后发现线下广告并不是长期利益所在,它把钱花在了买数据。当时美团的数据并不是很多,没有用户消费情况,它很有技巧的买了些淘宝的数据。它知道电商在哪个行业,哪个城市发展得比较好,整体的人口占比比较高,它会优先在这个城市建团购站,整合线下资源。这样它就比较有效地利用了钱和资源。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是线下地推的团队,建设得非常有执行力。

三水:网上看就是干嘉伟带的铁军。

王栋:其实阿里也有,还是得看价值观,看管理和执行,确实是需要很多时间去磨练、打造,包括自己是有足够多的经验,包括对人的管理和把控。

三水:我看一些报道文章,关于美团,还有王兴九败一胜,我觉得很关键的是对节奏的把控,创业其实是跑马拉松,一开始前几圈跑得再快也没用,用一个稳定的节奏跑到终点,跑到终点后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还有就是整个科学、量化管理方式做得最好。

王栋:说到科学管理,就是有很多后台的数据,我们之前数据少,但非常注意在收集, C、B两端的数据,这块对小企业来说更没有那么大借鉴意义,只有在规模化后才能显示出效果。比如你的上单成本是比别人低的时候,销售过去打的时候是非常有底气的,很有效率。上单成本低,意味着你可以把价格拉得更低。

三水:美团很多决策都是基于数据吗?

王栋:是的,看数据非常关键。

三水:您主要就是负责数据这一块,数据挖掘,那现在用到的主要有哪些?从技术上和业务上,可以分别说说吗?一些高大上的机器学习算法吗?

王栋:这个目前还不是关键的,其实最基本最简单的统计是最有效的。首先业务逻辑你要清楚是吧,从业务上说你当前有哪些关键目的,与当前你所处的市场阶段和对竞争对手的理解,也就是对业务的理解。

有了业务目标之后去观测业务目标有没有达成,需要定一些指标,这些并不一定能够全面刻画你的业务,在用这些指标的同时要不断反思,到底这些指标是不是真正符合业务目标的关系。这块其实很重要,很多人把这块给忘掉了。

目标和指标是两回事,也就是所谓的KPI,KPI只是用来度量的手段,不是目的,很多人往往把这个东西忘了。这件事情美团高层一直是非常清楚的。

有了这些指标之后,你才开始要去收集数据,缺哪些数据去补哪些数据,那我们比如在C端这边,我们收集的数据也是很全面的,有一个埋点,也就是你要去收集数据的过程,这个过程是自动化的。

任何一个产品,你在某个时间点上去,需要哪些数据可以提前去提出这个需求,提出需求之后能够自动化的去管理这个埋点的过程,开发同学并不需要花太多的精力去做这个事情,自动化完成,然后有相关QA同学会去测。

这块也没完成得特别好,理想状态是不需要发版就能看到数据,现在还需要发版,发版就需要测试,防止因为这次埋点埋得不对,上线以后数据拿不到,周期迭代很长一个月。这是我们收集数据的过程。

三水:美团现在每天数据量有多大?都是基于Hadoop吗?

王栋:还是有几T吧,是基于Hadoop,因为Hadoop本身就是一个生态系统,从底层的HDFS,到MR,到Hive、HBase,Storm。 这个框架在我们这样的公司是专门有人维护,在小公司本身任务没那么复杂,数据规模小。

三水:小公司肯定不用耍大刀,Mysql一些开源数据库就足够了。

王栋:最关心的还是业务的指标对吧?哪些指标最重要,但是度量过程中你发现,是不是有些地方我忘了统计,或者这个假设是不是成立,恰恰缺少的是这些东西。

对这些的理解,一定要多去跟业务同学沟通,我认为我以为我觉得,往往都是错的。这个我们之前经常有过。

刚才说完了数据收集,收集完后要有人去看,看我们有个报表系统,报表系统最开始非常简单的,从Hive里导出来塞到Mysql里面去查,查着查着,发现这个事挺费劲。

你这么多数据,还得每个人会写SQL,后来就把这个报表固定化,发邮件,后来又发现这个报表太多,做了报表管理的系统,这地方是有些报表图示化的,也有SQL生成工具,查哪些表什么字段含义,都可以在后台关联起来,做成一个小的系统,现在更进一步是在梳理出业务的不同的框架。

这块来说,你只有定义清楚,然后日常的80%业务需求是可以去实现的,这是业务关心所在。

至于说挖掘的算法,这个还是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才真正有价值的一个地方吧。比如你用户就几十万几百万,做这样的事情收效不大。

公司早期阶段最主要的是打磨好你的产品,用户体验,然后可以用一些钱推广让更多人来用,到后来通过技术去改进优化,无论是节省开销,还是加快你的效率。

关于效率与人性

三水:加快效率,也是我今天想讨论的问题。以Uber为例,算法效率越来越快,但对人内心的感受和体验关注越来越少,就是算法和人性的冲突。机器是要越来越快,科技和商业的本质就是要加快整个社会的运转速率,那问题是怎么回归人的本心

其实人不需要那么多那么快,不是每天都要那么忙,装得满满的,其实需要多一点时间思考、发呆。

补刀:放空了,你才能装得下。

比如美团可以通过各种手段,不断把电影上座率提高,甚至100%,但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会因此感到更幸福吗?每天多去看电影,他会快乐吗?很多家庭,需要的是更多的情感交流,比如一家人放下手机,多聊聊天。 那如何平衡这两者?

王栋:这个东西现在确实像你说的,KK的《失控》里说社会是有自己的发展逻辑,不是说你想停就停下来,而且这些工具如你所说,也意识到效率并不代表着幸福,代表快乐。

工具是手段,不是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是由你自己决定。你认为什么样的状态是幸福,沉浸的快乐,这个是需要每个人自己去发觉的。

如果你真的是想让每个人更幸福,也许我觉得并不是做一个产品能够解决的,更多的时候通过自己的实践,去体会快乐。而这确实是割裂和冲突的。

三水:我们中国的很多产品都是在控制和胁迫用户,包括微信,微信现在对人的控制力已经非常强了,现在没事就掏出手机看微信,有红点和未读数都忍不住去点。

王栋:因为你确实享受到一些方便,得到很多消息。两面性很难说只要其中一面,还把另一面扔掉。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

三水:手机和微信已经变成了我们肢体的一个延伸,如果把它砍掉你会感觉到痛苦,如果你今天手机没带或者掉了。

王栋:我觉得一些小的点可以去改进的,它其实是消化人的碎片时间,而这些碎片时间你本来是可以休息或者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朋友圈的一些文章还有TMT的一些报道、融资的介绍,可能更多是别人一件短暂的小事情,但真正这个比较宏大的框架,你看世界的方式并不是通过这些小文章就能得到一个质的升华,这方面其实书会更靠谱一些,花时间在kindle一些好的电子书上,我觉得比微信要好很多。

三水:我大学时候也啃过一些大块头,比如《失控》、《GEB》,但现在我觉得微信上有第一手最新的潮流资讯,带来刺激程度,让你有浪潮之巅的感觉。

王栋:没错没错,有一个观点可以分享,这也是王兴在年会上说的,人们往往高估了两年以内一些技术的影响,却低估了五年之后某些技术的深远影响

现在大家都比较浮躁,都关心短期、眼前、脚下,但是真正的长期的趋势,只要你认真的思考、梳理,你会得到一些可靠的结论,而这些结论的得到,其实对你工作、职业方向的选择是由很多益处的。

就比如说你现在确实看好互联网教育,你现在进去虽然短期内并没有太大起色,但你哪怕了解和学习了线下的一些运营思路,你了解清楚后用一些技术上能够去改进完善,你再持续地思考,持续地去跟人交流,甚至自己动手做一些小项目和实践,那在将来若干年后,等这个行业真正起来的时候,你在这方面的储备积累就会很有效,包括医疗行业也类似,如果真正看准这个大的方向,只要你在这个行当里,过几年你也有积累,肯定是比临到它起来的时候冲进去有优势的。

这个跟股市也是类似的,人们往往看到股市起来了,很高的时候涌入进去,其实这时候已经错误了最好的时机。

包括前一段,王兴退了很多微信群,也不发言,其实也是短期和长期的观察和反思吧。我觉得还是应该关注一些更长远的,比如你去看一些心理学的著作,也许比你去看十篇二十篇TMT的报道介绍,谁融资了,要有益得多。

三水:融资这些我是基本都不看,我最关注的是一些原理性的东西,比如马斯克说的的第一原理,因为我自己对物理和哲学比较感兴趣。

王栋:嗯,这是很重要的,这种思路不错。

关于与人交流

三水:我现在开始的一个实践是微信公众号,前几天刚刚开通。之前我也是比较技术宅,过完年想通了,确实应该和世界,和周围的人,和行业内、行业外的人多交流。

举个例子,我现在都是打XX专车,免费接送上下班,一开始以为是漏洞,但是又奇怪后台数据应该一清二楚的。后来坐车跟司机聊天,其实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说是他们高层起单起量的运营手法,利用小便宜口碑传播的营销手段。

这时候我发现与人交流的重要性,不管是专车司机,还是现在和您——美团的技术总监,多走出自己的圈子去交流。

王栋:其实交流这个东西是双向收益的,无论是你给别人讲一个东西,还是你去倾听别人讲,都会有受益。

首先你讲之前,思维肯定要整理清楚,你心中理解的东西和能把东西讲出来,是不一样的;其次你听别人讲,有自己的思考,如果能够有所反馈,对大家都有好处。

还有跨界交流,也是非常有价值的。因为我自己之前也是比较偏技术圈,很多时候也比较喜欢自己想,但是这个效率不是特别高,因为你对一个行业一个方向要有很好的理解,先去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去问一下,了解一下,比如在知乎上就可以发现很多这方面的专家。

我现在位置上一个很大的感触就是,你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干,因为每个人能力都是有限的,我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激发周围同事的潜力,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意愿和公司发展方向尽可能地去匹配。

但更重要的是以果为因,从目的出发,去看我们用什么样的技术和手段去最简单最快的实现。不是说我们这个技术很炫,刚开始毕业的时候会有这个想法。

关于招式和内功

你看到的都是招式,不是内功

三水:我对这个理解是,现在很多新技术新框架层出不穷,但这些都是招式,真正计算机内功的东西其实是不变的:数据结构和算法,系统设计,TCP/IP协议。

王栋:对系统的设计,可以说是一种哲学,Linux的设计和Windows设计就完全不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容错、拥塞各种控制机制,在各个业务系统甚至在公司的组织架构上也会有用到,都是互通的。

强调思考方式:以果为因,重要的是目标而不是手段,不是技术手段如何实现,而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拿到想要的结果,越往高层走越需要站在业务的角度思考,业务问题如何用相匹配的技术手段去解决。

软件工程的思想类似,上来你先想用户场景,story,把场景细分下来有哪些角色,怎么交互,怎么样的一个过程,用需求如何去涵盖,涵盖之后把事情梳理排列优先级后去做,然后不断地去迭代。这块是类似的,如果你关注过程和领域,原理上是相通的。

三水:但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一个时间艺术型产品,没有繁重的业务,我希望它是小而美的,比如能够在朋友圈大量的人自发地互动起来,在里面产生数据,这是我构想地一个轮廓。

王栋:但是你只是提供一个想法和要求,产品形态已经有了吗?

三水:现在头脑风暴已经有三四种可以落地的小产品方案,我觉得是需要不断试错和长期运营的。以前几天火起来的足记来说。

王栋:它之前也是做了很久,突然就火起来。

三水:突然就把后台压崩了,这种现象级产品很可能就是一阵风过去。

王栋:这种功能性的产品很容易被copy和取代,因为没有平台。作为创业者,要么你找一个大公司根本不想copy或者对copy它根本没有意义的,像你刚才说的这个事其实就是。

你通过这个过程,你本身是很happy的,你给别人也创造了happy,同时你自己做这个事情的过程中,各个能力也得到了增长,你也这个经验再去做别的,其实这个过程也解决了你成长路径的问题,你真的是只有自己喜欢、热爱,才能把这个事情做好。你能做好,这个成长速度肯定是要比大公司按部就班要快的。但做产品一定是以用户为中心,体察用户的心理、需求。

三水:产品做到最后,其实都是对用户心理,对人性的把控。我们国内的很多互联网产品,更多的是利用人性恶的一面,比如利用人的贪嗔痴,攀比、虚荣、懒惰等等,我觉得现在应该能出一些引导用户真善美的产品。

王栋:这种产品相对来说都会小众一些,大家都是会有向美向好的冲动和需求,但真正能够主动传播、主动创造,而且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比消费者少很多。

三水:我定位这个时间错觉的产品目标用户是高智商人群,而高智商人群一般都是掌握社会资源,可以造成比较大的影响力。

王栋:目标就是小众用户,只要你能把这个细分市场做好,但这波人其实是很挑的,还是有一定风险。你还是多想想实际针对的场景,移动都是在找场景,没有具体的应用场景,会比较空。

三水:我们现在有在构想一些可传播的场景。

王栋:传播的场景只是一个路径,真正的场景是能够使用并创造用户价值。传播场景只是一个过程,真正通过你的产品通过比以前能做到什么,完成什么的动作,他的体验是怎么样的。

关于奇点临近

王栋:说说奇点临近,我觉得至少还没到那个阶段吧。因为我自己做人工智能做了很长时间,现在大家还只是在做一些规则,规则的一些组合,归根到底,无论是人工神经网络还是决策树的组合,其实大家都只是在执行规则,没有真正的推理,这个推理的过程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三水:现在谷歌的无人驾驶汽车已经可以在路上跑吗?

王栋:那也是人去把帮它把规则建立好,主要都还是采集数据,然后根据数据去统计学习,这是基本原理。

三水:人工智能的瓶颈就卡在这里,机器还没法真正的自学习。

王栋:是的,但逻辑的本事并不是你会推导这个规则,它很多的事实,但这些事实不容易结构化表示,会有很多歧意,GEB里也有一些表述。

三水:哥德尔的不完备性定理,最后就要突破这个。

我跟朋友有交流过,在软件和逻辑方面可能无法突破,需要在硬件层面上能够像DNA一样进行杂交进化,然后能像生命一样生长出来,从里面碰出来。

王栋:这个说得还是比较虚,没有具体可操作的方法。现在是有人做一些逻辑和推导的学习,逻辑不只是是逻辑,还有底层的知识,底层是如何整理的。

三水:还有个有趣的观点,就是互联网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神经系统,Ta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觉醒了?Ta已经有了类似孩童的智商,会有自己整体的行为吗?

王栋:你可以这么理解的,互联网也在不断演化。人工智能也是不断地在前进,总有人感兴趣会去研究。所以奇点是会临近,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地方需要蛮大一个屏障要去跨越。

三水:目前我们用的都还是弱人工智能,比如一个App,搜索引擎,游戏里AI。

王栋:比如谷歌设计的机器打游戏,利用图像识别,都是相对简单的动作单一的游戏,真正要去打魔兽还是比较困难的。

三水:我觉得这个突破可能需要研究我们自己的大脑结构,了解过真正深入到大脑里面,看到神经元各种盘根错节,但是里面其实是空的,不过是神经网络的连接集合,当连接足够大后,就自己涌现出意识来了。但是互联网什么时候涌现出自我意识来?

王栋:还是从结构上,一层一层积木往上搭,要搭到那一层才可以,现在我们的规则这一层,上面两层还没搭起来。

三水:但我们移动互联网现在已经把全球几十亿人都接到互联网里来了,像我们今天的连接,已经在发生了。

王栋:这个问题类似于赛尔勒说的中文屋,就是说它实际上只是一个翻译,依照某些确定性的规则,把A翻译成B,这个不是真正的智能,而你刚才所说的连接过程,其实也只是个翻译的过程,连接之后还是人本身来做决定,并不是机器自主的。

人脑其实并不是非常神秘不可解释的,但是你要把这个规则变成积木搭出来,是需要时间的,本质上意识也是通过各种计算得到的,而这个计算的机理和模块我们还没有搞清楚。

回到个人修行

王栋:商业其实是分工演进带来的效率提升,分工效率的提升会带来任务细化,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它是对人的一种割裂,它会让人只做某一功能性的细节东西,而你缺乏对全局的了解,很多体悟能力其实是被弱化了。

这个只能通过自己去把控,然后工作和生活也是割裂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能像古人一样,既是工作又是生活

三水:这个又扯回来,怎么走自己的平凡之路,怎么回归自己的平静,我觉得自己浮躁和空虚的时候,自己给出的解药有三:

  1. 编程,老老实实把代码写出来,然后把这个程序run出来;

  2. 跑步和游泳,去运动一下出一身汗;

  3. 做饭,我不认为是浪费时间,时不时认真做一顿饭,而很多烹饪、切菜和炒菜的过程(治大国若烹小鲜),也是修行修内功的过程,做饭的很多时候跟计算机的一些过程是相通的,比如我同时在锅里烧水,在这边菜刀循环切菜,多线程并发,等到那边水开啦,发了一个通知过来,过去回调一下,把料子下了。
    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也可以悟到很多。

王栋:我觉得你这个状态有点像禅宗的东西,和尚开悟之前是砍柴挑水,开悟之后也还是砍柴挑水,但你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这么一个循环上升的过程

三水:对,我也很欣赏禅宗。 这三件事情能让我都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因为做了之后马上就有反馈。我学生时代都是比较务虚的,喜欢物理,信息论,复杂系统一些抽象的理论概念,看不见摸不着的,瞎想。

王栋:我发现但凡有一些极客精神的,都喜欢思考这些问题。我之前初高中的时候,看很多教材,做一些稀奇古怪的题,很有趣。

现在因为我有小孩了,周末的时间主要是陪小孩玩,在玩的过程中更多体悟人与人之间的东西,没小孩之前没怎么做管理,有小孩之后,你跟他的交流互动,其实是需要你时刻去关注他的状态,你真的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然后小孩的思维跟成年人又不一样,你真的要从他的角度去想,就是所谓的情商。

其实是蛮难的一个过程,这比大人之间的要难很多,你要设法去理解他,从这个角度也学会了怎么去跟别人沟通,我觉得这也是一种修行,很happy的过程。

三水:我跟您在不同的认识阶段,趁年轻,有什么想法赶紧去做,做了之后再想,多跟世界交流,有了反馈以后再去做。

王栋:挺好。还有我觉得旅游、读书,都是很幸福的状态,因为确实是在思考、接触和交换,去跟别人平等地交流,这个非常重要。

我觉得你还是很喜欢思考的,然后有自己的一套观点和方法论,这种状态蛮好的。

三水:我对我自己现在状态挺满意,觉得这就是修行的过程,工作和生活都是修行。

我说我是炼金术士,因为我很喜欢这本书,要靠智慧、勇气和坚持,去寻找元精的奥秘,追寻天命。



回望

再次整理之后很感慨,又重新认识了自己,从平凡之路到冰与火之歌,有高峰有低谷,总是想得太多做得太少,但一直追寻的天命从未变过,所有记忆和经历,过去、现在与未来纠缠在一起,而经过信息之海大浪淘沙之后留下的珍珠需要时间去慢慢沉淀和酝酿,会在某一时刻如珍珠般奇妙地串在一起。

——All of life is an act of letting go,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这就是我们的时间错觉,也是我们的人生旅程。

三水

目前是彩云天气工程师,相信万物源自比特(It from bit),人生是一场宇宙级超大规模参与的绚烂游戏,也是自我认识的孤独旅程。 关键词:游戏迷(跑几步就喘)、极客范(不学无术)、不走寻常路(拖延症)、炼金术士(0 1)、海贼王(像条狗)。 一句话:量子比特深似海,放空了取一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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